第1章 丑妇被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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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这懒妇,还是书香门第出身,却干这偷鸡摸狗的事儿,真是丢了秀才公的脸,也不知秀才公在哪儿呢,这懒妇是讲不清了,秀才公总得负责的,我家养了一年的鸡,被她这么偷吃了,就该打断她的腿。”

一位穿着右衽粗布衣的妇人一脸愤怒的开口,那挽着的发髻上带着一支黑木簪子。

站在一旁的两男一女也跟着附和,另一位妇人接了话:“前不久我晾晒在院里的野菜干也被她偷吃了,还是秀才公写了一副对联给我才算了。”

“野菜干可不是一只鸡,鸡多难养,一年到头就指望着下蛋卖钱,这懒妇真是丢尽了秀才公的脸。”

刚被砸门声拉回一丝神智的甄小玉,眼下又被这口沫横飞的骂声吵得头脑发胀。

飞机上还有乘务员如此不懂礼貌,拜托能小声一些么?

当甄小玉睁开眼睛准备怼回去时,头脑一阵刺痛,她不待看清眼前几人是个什么模样,就见被砸坏的门口突然进来一个身影。

他一袭棉布长衫,身姿清瘦,文文弱弱,像个书生似的。

甄小玉这么想着时,却在看清这男人的脸后身子不受控制的发抖,随即她也看清了眼前境况,破旧不堪的茅屋,稀薄的要开天窗的屋顶,还有眼前四张陌生的面孔,他们穿着右衽粗布衣。

男女都留着一头乌黑头发,妇人梳着发髻,带上一支木簪,男子头顶戴着帻,甄小玉感觉自己梦游到了某个电视片场。

此时这四人看到了秀才公进来,纷纷围了上去,三个四个说开,就是来讨说法的,一个说甄小玉偷了鸡,一个说她偷了野菜干。

而很快一位妇人在墙角下发现了鸡毛以及悬梁上挂着剩下没吃完的菜干。

甄小玉努力从床榻上起身,随即扶着墙在板凳上坐下,脑袋里一阵刺痛的同时,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

而此时门口的秀才公却在听到这些话后,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甄小玉面前,抬手就要朝她甩来一巴掌,练过跆拳道的甄小玉来不及整理记忆,身形却是下意识的避开男人的巴掌。

随即她抬头,一张苍白的小脸上毫无生机,眼睛却变得异常的凌厉,她盯着这个眼中只有厌恶和愤怒的男人,看得他面上一惊,放下了手。

居然还敢用眼瞪人,真不知好歹,想这懒妇一无是处的,真是拖累了秀才公,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媳妇,真是前世造的孽。

几人同仇敌忾的盯着甄小玉,感觉都想上来打她。

甄小玉忍着心头的怒火,从男人的脸上收回目光,这一刻看向眼前吵闹的四人。

甄小玉做了半辈子生意,从打工到合伙人,甄小玉早已经历练得自有一股气势,这么看向他们,四人都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真可怕,这懒妇的眼神怎么与往常完全不同,忒吓人的。

先前说被偷了鸡的妇人不想被个瘦弱丫头慑住,破口大骂:“瞧什么瞧,你偷村里人的吃食还少,难不成我们冤枉你了,亏得你娘家还是书香门第,怎么就教出这么一个懒玩意。”

“我们身为秀才公的叔婶长辈,看到他的前程毁在你手中,真是替他可惜,我瞧着,这懒妇就得给休了。”

随着这妇人的骂声,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眼神恨不能从甄小玉身上剜下一口肉来。

身为秀才公的钟伟听着这话气得面色通红,立即转身出屋,转眼到了东边的茅屋里搬出来几本书往桌上一放。

钟伟指着这些书说道:“新抄出来的书,够抵你们的鸡钱和野菜干钱,你们拿走吧。”

这四人正是左邻右舍的村里人,也是钟伟的长辈,自是知道钟秀才的笔墨值钱了,于是立即上前抱着书满意的走了。

转眼屋里只剩下两人,也终于清静了。

此时的甄小玉神色变得清明,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钟秀才,这人正是那陌生记忆里成亲才一个月的丈夫。

甄小玉现在算是全部想了起来,她的飞机失事了,临死之前她还在悔恨中想着自己只顾着做生意,却还不曾结过婚,不曾有一个家,谁知临死前一团光雾将她卷起来,转眼进入一个身体。

她知道必定是上天对她的补偿,她穿越了,附身在一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少女身上,少女贫乏无趣的记忆也全部交给了她。

前身的父亲是太傅告老还乡的,但在还乡的半路因路途遥远就病没了。

而前身的母亲潘氏带着一双女儿回到这太傅村,要了族人的老宅,安置好后没两月,也生病追随丈夫而去。

前身是太傅父亲老年得女,那会儿才五岁,而她姐姐甄小萱那时十岁,姐妹二人就此失去双亲,连这老宅也没保下。

姐妹两人从此寄养在二爷名下,知书达理的前身姐姐甄小萱在十四岁那年忽然不见,说是失踪,前身怀疑姐姐被卖了。

至于前身,自打寄养在二爷名下,就在捧杀中养大,从此半字不识,五谷不分,一直养到十七岁,才在一个月前嫁给了这个同村的穷秀才。

说起来,太傅村里所有姓钟的和姓刘的,大多是当年前身父亲带回来的下人,若不是前身母亲心善,将这些下人的身契还给他们恢复了自由身,他们才得以安生的在这儿住下。

从而成了一处大村落,也改名为太傅村了。

随着记忆的涌现,甄小玉皱眉,前身犯懒,心有不甘从贵家女沦落到庄户,想不劳而获,甚至吃不得苦头又口拙,不懂得说出自己的感受,整整作法,她无法去反驳,她得了人家的身份,只好为前身买单。

于是她面色严肃的抬头看向走过来的钟秀才,面对他眼里的厌恶与嫌弃,她并不动容,反而平静地说道:“这次的事,等我赚到钱就还给你。”

“不必了,你走吧。”钟伟冷淡而无情的声音拒绝。

随即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休书往桌上一放,冷漠说道:“你不识字,我就告诉你,这是休书,以后你跟我没关系了。”

要休弃么?前身固然有错,也不是这么对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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